正文 聖賢篇

類別︰子部 作者︰宋•程顥、程頤 書名︰二程粹言

    【1】或問︰聖人有過乎?子曰︰聖人而有過,則不足以為聖人矣。

    曰︰夫子學《易》,而後無大過者,何謂也?子曰︰非是之謂也。猶刪《詩》定《書》正《樂》之意也。自期年至于五十,然後乃贊《易》,則《易》道之過鮮矣。

    曰︰《易》亦有過乎?曰︰如《八索》之類,亂《易》者多矣。

    【2】子曰︰聖人之道,猶天然。門弟子親炙而冀及之,然後知其高且遠也。使誠若不可及,則趨向之心不幾于怠乎?故聖人之教,常俯而就之,曰︰吾無隱乎爾,吾非生知,好古敏而求之者也。非獨使資質庸下者勉思企及,而才氣高邁者亦不敢躐等而進也。

    【3】子曰︰損益文質隨時之宜,三王之法也。孔子告顏淵為邦者,萬世不易之法也。

    【4】子曰︰孟子論子濯孺子之事,特曰︰不背師可稱也,非言事君之道也。事君而若此,不忠之大也。

    【5】子曰︰齊威之正,正舉其事爾,非大正也。管子之仁,仁之功爾,非至仁也。

    【6】或問泰伯之三讓,子曰︰不立,一也;逃焉,二也;文身,三也。

    【7】或問趙盾趙境果可免乎?子曰︰越境而反目,不討賊猶不免也。必也,越境而不反,然後可免耳。

    【8】子曰︰泰山雖高矣,絕頂之外,無預乎山也。唐虞事業,自堯舜觀之,亦猶一點浮雲過于太虛耳。

    【9】子曰︰桓不能害己,孔子知矣,乃微服過宋。象將殺己,舜知之矣,乃同其憂喜。溺而死,有命焉,而禹稷必救之。國祚修短,有數焉,而周公必祈之。性命並行而不相悖,然後明聖人之用。

    【10】子曰︰顏回在陋巷,澹然進德,其聲氣若不可聞者,有孔子在焉,若孟子安得不以行道為己任哉?

    【11】或問︰聖人亦有為貧之仕乎?子曰︰為委吏乘田是也。

    或曰︰抑為之兆乎?曰︰非也。為魯司寇則為之兆也。

    或人因以是勉子從仕,子曰︰至于餓不能出門戶之時,又徐為之謀耳。

    【12】子曰︰子厚之氣似明道。

    【13】子曰︰天子之職守宗廟,而堯舜以天下與人。諸侯之職守社稷,而大王委去之。惟聖賢乃與此,學者守法可也。

    【14】子曰︰聖賢在上,天下未嘗無小人也,能使小人不敢肆其惡而已。夫小人之本心,亦未嘗不知聖賢之可說也。故四凶立堯朝,必順而听命。聖人豈不察其終出于惡哉?亦喜其面革畏罪而已。苟誠信,其假善而不知其包藏,則危道也。是以堯舜之盛于此,未嘗無戒。戒所當戒也。

    【15】或問︰伐國不問仁人,然則古之人不伐國,其伐者皆非仁人乎?子曰︰展禽之時,諸侯以土地之故,暴民逞欲,不義之伐多矣。仁人所不忍見也,況忍言之乎?昔武王伐紂,則無非仁人也。

    【16】子曰︰強者易抑,子路是也。弱者難,宰我是也。

    【17】子曰︰信一也,而有深淺。七十子聞一言于仲尼,則終身守之,而未必知道。此信于人者也。若夫自信,孰得而移之?

    【18】劉安節問曰︰志篤于善而夢其事者,正乎不正?子曰︰是亦心動也。

    孔子夢見周公,何也?子曰︰聖人無非誠夢,亦誠不夢。亦誠夢,則有矣。夢見周公,則有矣。亦豈寢而必夢?夢而必見周公歟?

    【19】子語楊迪曰︰近所講問,設端多矣,而不失大概。夫二三子豈皆智不足以知之?由不能自立于眾說,漂煦之間耳,信不篤故也。仲尼之門人,其所見非盡能與聖人同也,惟不敢執己而惟師之信,故求而後得夫信,而加思,乃致知之方也。若紛然用疑,終亦必亡而已矣。

    【20】子曰︰其亡其亡,系于包桑。漢王允、唐李德裕,功未及成而禍敗從之者,不知包桑之戒也。

    【21】李觀有言︰使管仲而未死,內嬖復六人,何傷威公之伯乎?子曰︰管仲為國政之時,齊侯之心未蠱也。既蠱矣,雖兩管仲將如之何?未有蠱心于女色而盡心于用賢也。

    【22】或問︰郭璞以鳩佔,何理也?子曰︰舉此意,向此事,則有此兆象矣。非鳩可佔也。使鳩可佔,非獨鳩也。

    【23】或問︰孔子不幸而遇害于匡,則顏子死之可乎?子曰︰今有二人相與遠行,則患難有相死之道。況回于夫子乎?

    曰︰親在則可乎?子曰︰今有二人相與搏虎,其致心悉力,義所當然也。至于危急之際,顧曰︰吾有親,則舍而去之,是不義之大者也。其可否當預于未行之前,不當臨難而後言也。

    曰︰父母存,不許友以死,則如此義何?子曰︰有可者,遠行捕虎之譬也。有不可者,如游俠之徒,以親既亡,乃為人報仇而殺身,則亂民也。

    【24】子曰︰知幾者,君子之獨見,非眾人所能及也。穆生為酒醴而去,免于胥靡之辱。肱為土室之隱,免于黨錮之禍。薛山守箕山之節,免于新室之污。其知幾矣。

    【25】子曰︰漢世之賢良舉而後,至若公孫弘猶強起之者,今則求舉而自進也,抑曰︰欲廷對天子之問,言天下之事,猶可也。苟志于科目之美,為進取之資而已。得則肆,失則沮。肆則悅,沮則悲。不賢不良,孰加于此?

    【26】子曰︰守節秉義而才不足以濟天下之難者,李固、王允、周、王導之徒是已。

    【27】劉安節問︰高宗得傅說于夢,何理也?子曰︰其心求賢輔,雖寤寐不忘也。故精神既至,則兆見夢。文王卜獵而獲太公,亦猶是也。

    曰;豈夢之者往乎?抑見夢之者來乎?曰︰猶之明鑒,有物可見,豈可謂與鑒物有來往哉?

    【28】或問︰周公欲代武王之死,其有是理邪?抑曰為之命邪?子曰︰其欲代其兄之死也,發于至誠,而奚命之論?然則在聖人則有可移之理也。

    【29】子曰︰聖賢于亂世雖知道之將廢,不忍坐視而不救也。必區區致力于未極之間,強此之衰,難彼之進,圖其暫安,而冀其引久。苟得為之,孔孟之屑為也。王允之于漢,謝安之于晉,亦其庶矣。

    【30】子曰︰仲尼無跡,顏子之跡微顯,孟子之跡著見。

    【31】子曰︰顏子示不違如愚之學,于後世和氣自然,不言而化者也。孟子則顯其才用,蓋亦時焉而已矣。學者以顏子為師,則于聖人之氣象類矣。

    【32】子曰︰古人以兄弟之子猶子也。而人自以私意小智觀之,不見其猶也。或謂孔子嫁其女異于兄弟之女,是又以私意小智觀之,不知聖人之心也。夫孔子蓋以因其年德相配而歸之,何避嫌之有?避嫌之事,賢者且不為,而況聖人乎?

    【33】子曰︰陳平言宰相之職,近乎有學。

    【34】子曰︰顏子非樂簞瓢陋巷也,不以貧累其心而改其所樂也。

    【35】子曰︰伯夷不食周粟,其道雖隘,而又能不念舊惡,其量亦宏。

    【36】朱光庭問︰周公仰而思之者,其果有所合乎?子曰︰周公固無不合者矣。如其有之,則必若是其勤勞而不敢已也。

    【37】子曰︰游酢、楊時始也為佛氏之學,既而知不足安也,則來,有所請。庶乎!其能變。

    【38】謝良佐既見明道,退而門人問曰︰良佐如何?子曰︰其才能廣而充之,吾道有望矣。

    【39】子曰︰顏子虛中受道,子貢億度而知之。

    【40】子曰︰子厚、堯夫之學,善自開大者也。堯夫細行或不謹,而其卷舒運用亦熟矣。

    【41】子曰︰邦無道而自晦以免患,可以為智矣。而比干則非不知也。

    【42】子曰︰顏孟知之所至,則同至于淵懿。溫淳,則未若顏子者。

    【43】觀武帝問賢良禹湯水旱厥咎何由,公孫弘曰︰堯遭洪水,不聞禹世有洪水也,而不對所由奸人也。

    【44】子曰︰堯舜,生而知之者也。湯武,學而至之者也。文之德似堯舜,禹之德似湯武。雖然,皆聖人也。

    【45】子曰︰身之言履也。反之言歸乎正也。

    【46】子曰︰仲尼元氣也。顏子猶春生也。孟子則兼秋殺,見之矣。

    【47】子曰︰學聖人者必觀其氣象,《鄉黨》所載,善乎其形容也。讀而味之,想而存之,如見乎其人。

    【48】子曰︰魯衛齊梁之君,不足與有為,孔孟非不知也。然自任以道,則無不可為者也。

    【49】子曰︰顏子具體,顧微耳,在充之而已。孟子生而大全,顧未粹耳,在養之而已。

    【50】子曰︰傳聖人之道,以篤實得之者,曾子是也。易(上竹下責)之際,非幾于聖者,不及也。推此志也,禹稷之功其所優為也。

    【51】子曰︰聖人無夢,氣清也。愚人多夢,氣昏也。孔子夢周公,誠也。蓋誠為夜夢之影也,學者于此亦可驗其心志之定否、操術之邪正也。

    【52】子曰︰周勃入北軍,問士卒如有右袒將何處哉?已知其心為劉氏者,不必問也。當是之時,非陳平為之謀,亦不能濟矣。迎文帝于霸橋,而請問則非其時。見河東守尉于其國而嚴兵,則非其事幾于無所能者,由不知學也。

    【53】子曰︰仲尼渾然乃天地也。顏子粹然猶和風慶雲也。孟子岩岩然猶泰山北斗也。

    【54】周茂叔曰︰荀卿不知誠。子曰︰既誠矣,尚何事于養心哉?

    【55】子曰︰王仲淹隱德君子也。其書有格言,非其自著也。續之者噯肫淥刀K絞畚北せ僬嬉病Mㄖ 茫 庖櫻 擒餮釧啊P  湮幣嬪躋印W院閡岳粗期  慵駝擼 岩印=我院螅   悴桑  印br />
    【56】孫覺問︰孔明如何人也?子曰︰王佐。

    曰︰然則何以區區守一隅,不能大有為于天下也?子曰︰孔明欲定中原,與先主有成說矣。不及而死,天也。

    曰︰聖賢殺一不辜而得天下,則不為。孔明保一國,殺人多矣。子曰︰以天下之力誅天下之賊,義有大于殺也。孔子請討陳a,使魯用之,能不戮一人乎?

    曰︰三國之興,孰為正?子曰︰蜀之君臣,志在復興漢室,正矣。

    【57】子曰︰楊墨學仁義而失之者,則後之學者有不為仁義者,則其失豈特楊墨哉?

    【58】子曰︰與巽之語,聞而多礙者,先入也。與與叔語,宜礙而信者,致誠也。

    【59】子曰︰君子正己而無恤乎人。沙隨之會,晉侯怒成公後期,而不見魯。當是時,國家有難,彼曲我直,君子不以為恥也。

    【60】子曰︰世雲漢高能用子房,非也。子房用漢高耳。

    【61】子曰︰楊子雲去就無足觀。其曰明哲煌煌,旁燭無疆,則悔其蹈亂,無先知之明也。其曰避于不虞,以保天命,則欲以苟容為全身之道也。使彼知聖賢見幾而作,其及是乎?苟至于無可奈何,則區區之命,亦安足保也?

    【62】子曰︰堯夫襟懷放曠,如空中樓閣,四通八達也。

    【63】子曰︰楊子雲之過,非必見于美新投閣也。夫其黽勉莽賢之間,而不能去,是安得為大丈夫哉?

    【64】子曰︰韓信多多益辨,分數明而已。

    【65】子曰︰君實謂其應世之具,猶之參苓也,可以補養和平,不可以攻治沉痼。自處如是,必有救之之術矣。

    【66】或問︰舜能化瞽象于不格奸,而曷為不能化商均也?子曰︰舜以天下與人,必得如已未。故難于商均之惡,豈聞如瞽象之甚焉?

    【67】子曰︰張良進退出處之際,皆有理,蓋儒者也。

    【68】子曰︰孔門善問,無若顏子,而乃終日如愚,無所問也。

    【69】子曰︰司馬君實能受盡言,故與之言必盡。

    【70】子曰︰顏子默識,曾子篤實,得聖人之道者,二子也。

    【71】或謂︰顏子為人殆怯乎?子曰︰孰勇于顏子?顏子曰︰舜何?人也。予何?人也,有為者亦若是。有而若無,實而若虛。孰勇于顏子?

    【72】或問︰漢文多災異,漢宣多祥瑞,何也?子曰︰如小人日行不善,人不為言;君子以一言不善,則群起議之,一道也。白者易污,全者易毀,一道也。以《風》《雅》考之,幽王大惡為小惡,宣王小惡為大惡,一道也。

    【73】子曰︰孟子言己志,有德之言也。論聖人之事,造道之言也。

    【74】子曰︰子貢之知,亞于顏子。知之而未能至之者也。

    【75】或問︰伊尹出處有似乎孔子,而非聖之時,何也?子曰︰其任也氣象勝。

    【76】子曰︰人有顏子之德,則有孟子之事。功孟子之事,功與禹稷並。

    【77】或問︰孟子何以能知言?子曰︰譬之坐乎堂上,則辨其堂下之聲,如絲竹也。苟雜處乎眾言之問,群音囂囂然,己且不能自明,尚何暇他人之事乎?

    【78】子曰︰孔子為宰,為陪臣,皆可以行大道。若孟子,必得賓師之位,而後行也。

    【79】子曰︰明叔明辨有才氣,其于世務練習,蓋美材也。其學晚溺于佛,所謂日月至焉而已者,豈不可惜哉?

    【80】游酢得《西銘》,誦之,則渙然于心。曰︰此中庸之理也,能求于語言之外也。

    【81】子曰︰和叔任道,風力甚勁,而深淺潛密,則于與叔不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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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曰︰樂道而已。子曰︰使顏子以道為可樂而樂乎,則非顏子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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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83】或謂︰佛氏引人入道,比之孔子,為徑直乎?子曰︰果其徑也,則仲尼豈固使學者迂曲所行而難于有至哉?故求徑途,而之大道,是猶冒險阻,披荊棘,以祈至于四達之衢爾。

    【84】孟子曰︰可以仕則仕,可以止則止,可以久則久,可以速則速,孔子也。孔子聖之時者也。知易者,莫如孟子矣。孟子曰︰王者之跡熄而詩亡。詩亡而後《春秋》作。《春秋》,天子之事也。知《春秋》者,莫如孟子矣。

    【85】子曰︰孔子之道,著見于行,如《鄉黨》所載者,自誠而明也。由《鄉黨》之所載而學之,以至于孔子者,自明而誠也。及其至焉,一也。

    【86】子曰︰聞善言則拜者,禹之所以為聖也。以能問于不能者,顏子之所以為賢也。後之學者,有一善,則充然而自足。哀哉!

    【87】或問︰舜不告而娶,為無後也。而與拂父母之心,孰重?子曰︰非直不告也。告而不可,然後堯使之娶耳。堯以君命瞽瞍,舜雖不告,堯固告之矣。在瞽瞍不敢違而在舜為可娶也。君臣父子夫婦之道,于是乎皆得。

    曰︰然則象將殺舜,而堯不治焉,何也?子曰︰象之欲殺舜,無可見之跡,發人隱匿而治之,非堯也。

    【88】子曰︰伊尹之耕于萃,傅說之築于岩,天下之事,非一一而學之;天下之賢才,非人人而知之也。明其在我者而已。

    【89】子曰︰董子有言,仁人正其誼不謀其利,明其道不計其功,度越諸子遠矣。

    【90】或問︰陋巷貧賤之人亦有以自樂,何獨顏子?子曰︰貧賤而在陋巷,俄然處富貴,則失其本心者眾矣。顏子簞瓢由是,萬鍾由是。

    【91】子曰︰有學不至而言至者,循其言可以入道。

    人曰︰何謂也?子曰︰真積力久,則入荀卿之言也。優而柔之,使自求之饜而飫之,使自驅之若江河之浸,膏澤之潤,渙然冰釋,怡然理順,杜預之言也。思之思之,又重新思之。思而不通,鬼神將通之,非鬼神之力也,精誠之極也,管子之言也。此三者,循其言皆可以入道。而三子初不能及此也。

    【92】子曰︰孔子教人各因其才。有以文學入者,有以政事入者,有以言語入者,有以德行入者。

    【93】子曰︰老氏之言,雜權詐。秦愚黔首,其術蓋有所自。

    【94】或問︰高宗之于傅說,文王之于太公,知之素矣。恐民之未信也,故假夢卜以重其事。子曰︰然則是偽也,聖人無偽。

    【95】子曰︰盟可用,要之則不可用。要而盟,與不盟同。使要盟而可用,則賣國背君亦可要也。是故孔子舍蒲人之約而卒適衛。

    【96】子曰︰顏子之怒,在物而不在己,故不遷。

    【97】子曰︰仲尼之門,不仕于大夫之家,惟顏閔、曾子數人而已。

    【98】或問︰小白、子糾孰長?子曰︰小白長。

    何以知之?子曰︰漢史不雲乎?齊威殺其弟,蓋古之傳者雲爾。有如子糾兄也。管仲輔之,為得正。小白既奪其國,而又殺之,則管仲之于威公,乃不與同世之仇也。若計其後功,而與其事威,聖人之言,無乃甚害于義而啟後世反復不忠之患乎?

    【99】子曰︰生而知之者,謂理也,義也。若古今之故,非學不能知也。故孔子問禮樂,訪官名,而不害乎生知也。禮樂、官名,其文制有舊,非可鑿知而苟為者。

    【100】子曰︰人所不可能者,聖人不為也。或曰︰周公能為人臣所不能為。陋哉斯言也!

    【101】子曰︰荀子謂博聞廣見,可以取道。欲力行堯舜之所行,其所學皆外也。

    【102】子曰︰工尹商陽追吳師,既及之,而曰︰我朝不坐宴,不與殺三人,足以反命。夫商陽惟當致力君命而乃行私情于其間,慢莫甚焉。孔子蓋不與也。其曰︰殺人之中,又有禮焉,蓋記禮者之謬也。

    【103】子曰︰曾子易【上竹下責】之際,志于正而已矣。無所慮也。與行一不義,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者同心。

    【104】子曰︰孔子之道,得其傳者,曾子而已矣。時門弟子才辨明智之士,非不眾也。而傳聖人之道者,乃質魯之人也。觀易【上竹下責】之事情,非幾于聖者,不足以臻此。繼其傳者有子思,則可見矣。

    【105】劉安節問︰孔子未嘗以仁許人,而稱管仲,曰︰如其仁。何也?子曰︰闡幽之道也。子路以管仲不死子糾為未仁,其言管仲小矣。是以聖人推其有仁之功,或抑或揚,各有攸當。聖人之言類如此,學者自得可也。

    【106】子曰︰在邦家而無怨,聖人發明,仲弓使之,知仁也。然在家有怨者焉,舜是也。在邦而有怨者焉,周公是也。

    【107】子曰︰堯舜孔子語其聖則不異,語其事功則有異。

    【108】子曰︰象憂喜,舜亦憂喜,天理人情之至也。舜之于象,周公之于管叔,其用心一也。管叔初未嘗有惡,使周公逆度其兄將畔而不使,是誠何心哉?惟管叔之畔,非周公所能知也,則其過有所不免矣。

    【109】子曰︰齊王欲養弟子以萬鍾使夫國人有所矜式,其心善矣。于孟子有可處之義也。然時子以利誘孟子門人,故孟子曰︰我非欲富也。如其欲富,則辭十萬而受萬乎?故當知孟子非不肯為國人矜式者,特不可以利誘耳。

    【110】子曰︰不已則無間,天之道也。純則不二,文王之德也。文王,其猶天歟?

    【111】或問莊周如何?子曰︰其學無禮,無本,然形容道理之言,則亦有善者。

    【112】子曰︰世之傳聞強識者眾矣。其終未有不入于禪學者。特立不惑,子厚、堯夫而已。然其說之流,亦未免于有弊也。

    【113】子曰︰瞻之在前,未能及也;忽焉在後,則又過也。其差甚微,其失則有過不及之異,是微也,惟顏子知之。故興卓爾之U也。

    【114】或問︰後世有作虞帝,弗可及,何也?子曰︰譬之于地。肇開而種之,其資毓于物者,何如其茂也?久則漸磨矣。虞舜當未開之時,及其聰明如此其盛,宜乎!後世莫能及也。胡不觀之,有天地之盛衰,有一時之盛衰,有一月之盛衰,有一辰之盛衰。一國有幾家,一家有幾人,其榮枯休戚未有同者。陰陽消長,氣之不齊,理之常也。

    【115】子曰︰知之既至,其意自誠,其心自正。顏子有不善,未嘗不知。知之至也。知之至,是以未嘗復行。有復行焉者,知之不至耳。

    【116】子曰︰善惡皆天理。謂之惡者,或過或不及,無非惡也,楊墨之類是也。

    【117】明道十五六時,周茂叔論聖道之要,遂饜科舉,慨然欲為道學,而未知其方也。及錮撓謚羆遙 鋈胗謔屠險嘸甘 輳 辭籩睢讀 罰 蟺彌 br />
    【118】明道志康節之墓曰︰先生少時,自雄其才,慷慨有大志。既學,力慕高遠,謂先王之事為可必致。及其學益老,德益邵,玩心高明,觀天地運化,陰陽消長,以達乎萬物之變,然後然乎順,浩然乎歸。德氣粹然,望之可知其賢。然不事表暴,不設防畛,正而不諒,通而不污,清明坦夷,洞徹中外。其與人言,必依于孝弟忠信。樂道人之善,而未嘗及其惡,故賢者樂其德,不肖者服其化。所以厚風俗,成人材之功,亦多矣。昔七十子學于仲尼,其傳可見者,惟曾子,所以告子思,而子思所以授孟子者耳。其餘門人,各以其才之所宜為學。雖同尊聖人,所因而入者,門戶則眾矣。況後此千有餘歲,師道不立,學者莫知所從來,獨先生之學得之于李挺之,挺之得之于穆伯。長推其淵源,遠有端緒。今李穆之言及其行事概可見也。先生淳一不雜,汪洋高大,乃其所自得者多矣。然而名其學者,豈所謂門戶之眾,各有所因而入者與語成德者?昔者難其居若先生之道,以其所至而論之,可謂安且成矣。

    【119】伯淳既沒,公卿大夫議以明道先生號之。子為之言曰︰周公死,聖人之道不行。孟軻死,聖人之學不傳。道不行,百世無善治。學不傳,千載無真儒。無善治,士猶得以明弗善治之道,以淑諸人,以傳諸後。無真儒,則天下貿貿焉,莫知所之。人欲肆而天理滅矣。先生生千四百年之後,得不傳之學于遺經,天不遺,哲人早世。學者于道,知所唬 緩蠹谷酥  Γ恢 粒 緩蠹姑 魄欏I嬌梢模 Y可堙,明道之名,亙萬古而長存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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