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李白崎磊落,嘗醉眠于酒市。上遽召見于沈香亭,白披襟扶掖以對。命高力士脫靴,以水面。須臾落筆如風雨。時人謂白沈酣中為文章,及與不醉人相對議事,未嘗錯誤,因號為醉聖。故杜老雲︰“天子呼來不上船,自稱臣是酒中仙。”而《開元遺事》載︰ 皇宴于便殿,酒酣,謂白曰︰太後之朝,政出多門,國由奸幸,任人之道如小兒市瓜,不擇香味,唯揀肥大者。白曰︰今朝用人如淘沙取金,剖石采玉,皆得精粹者。上曰︰學士過有所飾也。以此觀之,白本進取之流,諂諛之意不忘于胸中,向來恃酒不羈,特有才無命,托此以玩世爾。與次公醒而狂,未易同日語也。
元 中,李邦直帥真定,先子與田端彥、歐陽元老為幕府。端彥春秋高,故以丈事之。端彥後為官荊南,與郡將不合,棄去冠冕,從元老游。元老時方卜築渚宮,為終焉計。既聞蔡元長拜相,乃欲謁之,說以勿興朋黨。元老以詩贈行雲︰“守節固窮匪易事,鐵中誰許斗錚錚。聞道新除右僕射,難留高臥老先生。能令余黨留殘息,必有昌言佐盛 。我欲效顰嗟老矣,西風回首涕縱橫。”既至京師,果以禍福利害喻元長,且出元老詩示之,雖若不樂,然堅欲召見。端彥以書抵元老,元老以詩答雲︰“莫嗟騏驥老,不識雲台仗。此驥天所曉,未易論得喪。”元老有子,小字鎮兒,端彥書中勉其讀書,元老答曰︰“小子飲啖,數倍于曩時,多晝日眠,而懶讀書。觀其意無他,要作好官故也。”端彥既與元長不合,乃遁嵩少間,今猶無恙,年將九十,顏如渥丹,行步可逐奔馬。時時多乞錢于洛陽城中,得即以施貧者,蓋得道靜長官之流也。
唐溫庭筠,每入試作賦,凡八叉手而八韻成。宣帝賦詩,上句有“金步搖”對,令未第進士屬之,庭筠以“玉條脫”續。李義山偶謂之曰︰“近得一聯︰‘遠比郇公,三十六年宰輔。’未得偶詞。”溫應聲曰︰“何不道‘近同郭令,二十四考中書’。”是以今事對古事也。山谷有詩雲︰“雖無季子六國印,乞讀田郎萬卷書。”蓋用此例也,而學者疑之。田鈞,荊州人,藏書甚富,山谷書萬卷堂以名其居。
崇寧乙酉,先子責居荊南。張才叔還自英州,感 讕芍 啵 罟嗜恕2攀逶唬郝持泵坑惺槔矗 露 選Sㄖ猩卸嘌匝叮 煉 帷V就暌讕梢喚畔蚯埃 喚畔蠔蟆H敉К嵩蠆蝗唬 滸茲性誶埃 簧 v。嗚呼,古所謂孑立特起,臨大節而不可奪者,非斯人其誰與?
清泰朝李專美為北院,甚有舟楫之難,時韓昭裔已登庸矣。因賜之詩曰︰“昭裔登庸爾未登,鳳池雞樹冷如冰。如今且作宣徽使,免被人呼粥飯僧。”昔唐叔剪桐周公,以謂天子無戲言。當時未相專美,則已何至以謔浪語形之歌詠,殊乏君臣之體也。
唐人謂李白為天才絕,白居易為人才絕,李賀為鬼才絕。白傅與贊皇不協,白每有所寄,李緘之一篋,未嘗開視。劉三復或請之,答曰︰若見詞翰,則回吾心矣。東坡雲︰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而有價,未易以私口舌貴賤,誠哉是言也。
項斯未聞達時,因以卷謁江西楊敬之。楊苦愛之,贈詩曰︰“幾度見詩詩盡好,及觀標格過于詩。平生不解藏人善,到處逢人說項斯。”陳無已見曾子開詩雲︰“今朝有客傳何尹,到處逢人說項斯。”雖全用古人兩句,而屬辭切當,上下意混成,真脫胎法也。
晉桓溫與殷浩友善。浩作小詩示溫,溫玩之曰︰“汝慎勿犯我,犯則出爾詩以示人。”滕達道帥真定,朝中送詩者數十人,臨行啟之曰︰“某以糧裹未辦,凡送詩者願假以十千,如送到錢,其詩候到任日與免上石。”此雖一時之善謔,要之非盛德事。
老杜詩雲︰“竹根稚子無人見,沙上鳧雛傍母眠。”唐人《食筍》雲︰“稚子脫錦繃,駢頭玉香滑。”則稚子為筍 矣。惠洪初不知此,乃于《冷齋夜話》引《贊寧雜記》謂竹根有鼠,大如貓,其色類竹,名曰竹豚,亦名稚子,蓋牽合也,便以為證,陋哉。閩中多此物,予在永福屢得食之,土人所貴重。但名曰竹豚,謂性嗜竹,初不與竹色相類,故當以唐為證。
謝I詩雲︰“芳洲多杜若。”唐貞觀藥局須此,度支郎乃下坊州,令歲貢。州判司報雲︰“坊州不出杜若,應緣謝I詩誤。”太宗聞之笑曰︰“郎官作如此判事,不畏廿八宿笑人也。”乃坐免。近有曹孝忠者,本卑賤奧渫之人,其子僥幸得館職,方曝背,一同舍問曰︰“負暄何如?”答曰︰“大人並無言語。”一時傳笑,以謂過于度支郎遠矣。
老杜詩雲︰“黃四娘家花滿蹊,千朵萬朵壓枝低。”齊魯有二夫賢而史失其名,楊子惜之。黃四娘何物女子,乃托子美以不朽,亦一時之僥幸也。
館中會茶,自秘監至正字畢集。或以謂少陵拙于為文,退之窘于作詩,申難紛然,卒無歸宿。獨陳無已默默無語,眾乃詰之,無已曰︰“二子得名,自古未易定價,若以謂拙于文,窘于詩,或以謂詩文初無優劣,則皆不可。就其已分言之,少陵不合以文章似吟詩樣吟,退之不合以詩句似做文樣做。”于是議論始定,眾乃服膺。
子厚雲︰“盛時一失貴與賤,桃笙葵扇安可當。”桃竹,出巴渝間,六朝人謂簟為笙。按《蒼頡訓詁》︰葦,簟也。方言為 ,為之笙,其粗者為 。則笙為簟 矣。
東坡廣玄真子詩,為《浣溪紗》曰︰“西塞山邊白鳥飛,散花洲外片帆微。桃花流水鱖魚肥。自蔽一身青箬笠,相隨到處綠莎衣。斜風細雨不須歸。”山谷雲︰“新婦磯頭眉黛愁,女兒浦口眼波秋。驚魚錯認月沈鉤。青箬笠前無限事,綠莎衣底一時休。西風吹雨轉船頭。”東坡視之,謂所親曰︰“黃九以山光水色代卻玉肌花貌,自以為得漁父家風。然才出新婦磯,又入女兒浦,此漁父無乃太瀾浪乎?”雖曰戲言,是亦嫉而輕之也。
蜀僧鸞鄙賈島寒澀,乃自諷其詞曰︰“鰲頭浪蹙掀天白,鯨目光燒半海紅。”且曰︰“不能致思于 籬蹄涔之間。”島嘗為僧,韓愈惜其才,俾反俗,嘗于宣城謁紫微不遇,乃曰︰“我詩無綺羅鉛粉,宜其不售也。”近時僧多以詩自名者,如善權、惠洪,皆步步踏古人陳跡,獨祖可語自胸中流出,得句律妙處,雖非衲子本分事,亦可尚矣。
洪覺範雖以詩名,而荒唐不學,世無其比,未易一二舉也。三國宗預雲︰“吾年逾七十,所竊已過,所欠惟一死耳。”故東坡曰︰“年來萬事足,所欠惟一死。”乃引梁僧跋陀羅為證。又四更自寶公塔還合妙齋,疲臥松下石上,其詩雲︰“露眠不管牛羊踐,我是鐘山無事僧。”初不知牛羊下來為底時節,而用于四更事中,以吾法議之,當斷不應為從重。
潭守宴客合江亭,時張才叔在坐,令官妓悉歌《臨江仙》。有一妓獨唱兩句雲︰“微波渾不動,冷浸一天星。”才叔稱嘆,索其全篇。妓以實語告之︰賤妾夜居商人船中,鄰舟一男子遇月色明朗,即倚檣而歌,聲極淒怨。但以苦乏性靈,不能盡記,願助以一二同列,共往記之。太守許焉。至夕,乃與同列飲酒以待。果一男子三嘆而歌。有趙瓊者,傾耳墮淚曰︰此秦七聲度也。趙善謳,少游南遷,經從一見而悅之。商人乃遣人問訊,即少游靈舟也。其詞曰︰“瀟湘千里道渡 艱鬮羧趙 T鹵b風靜露華清。微波渾不動,冷浸一天星。獨倚危檣情悄悄,時聞飛瑟泠泠。仙音含盡古今情。曲終人不見,江上數峰青。”崇寧乙酉,張才叔過荊州,以語先子,乃相與嘆息曰︰“少游了了,必不致沈滯戀此壞身,似有物為之。”然詞語超妙,非少游不能作,抑又可疑也。
唐李賀卒于太常官,時年廿四。其母一夕夢賀來,如平生時,且曰︰“上帝遷都于月圃,構新宮,命曰‘白瑤’。以賀業文,召為之記。又為凝虛殿,纂敘樂章,今為神仙中人,樂甚。”其母寤而異之,哀念方解。又夢得銘文者曰︰“紫陽山人山玄卿撰山公之銘,今聞于世,而賀之記獨不傳深,可恨也。”
唐玄宗射獵沙苑,道士邢和璞化為羽鶴,孤飛其上。帝彎弓射之,中其左股。復還玉局觀,留箭以示其徒曰︰“此主天子明年幸蜀。”東坡歸自嶺表,復官食玉局祿,有詩卒章雲︰“玉局西南天一角,萬人沙苑看孤飛。”蓋所謂見微而知著者。
余昔在晉,與甦叔黨自太原之河外避暴水于中道。時行李隔絕,而腹中枵然,詢諸驛吏,唯有波稜與米爾,即取以為糜。余有詩戲叔黨曰︰“誰知吾子波稜粥,壓倒東坡玉糝羹。”叔黨和雲︰“肉食紛紛故多鄙,吾寧且食小人羹。”叔黨墓木握矣,而余方艱棘異縣,誰與共此樂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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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末,朝中有人物號“玉筍班”。魯直謫涪,詩人高荷贈詩三十韻,內一聯雲︰“默檢金閨彥,淒涼玉筍班。”時人膾炙,以為切對。
陳輔之自號南郭先生,少從介甫游。介甫授以經旨,輔之曰︰“天生相公,輔亦讀書,天不生相公,輔亦讀書,願自見也。”一日,謁公于定林,不值,留詩壁間曰︰“北山松粉未飄花,白下風高麥腳斜。正是舊時王謝燕,一年一度到君家。”介甫見之,笑謂龔深之曰︰“此郎復以我為尋常百姓矣。”後與丹陽郡守作詩爭衡,為守捃摭撻之,廢棄終身。悲夫!
葡萄酒自古稱奇,本朝平河東,其釀法始入中都。余昔在太原,嘗飲此醞,有詩雲︰“孟佗愛官入骨髓,為官蹙眉曾未開。快遣葡萄百斛酒,換取梁州刺史來。”歸以示蔡天啟,天啟答雲︰“並州在昔葡萄酒,賦詠于今定幾人。誰記當時味外事,要令吳子語超群。”天啟以推挽後覺為己任,今死矣。諷詠斯文,嗟嘆無盡 br />
王子飛從國信之高麗,撰《雞林志》,天啟以詩贈行雲︰“聞君秉筆賦雞林,海怪山奇入購尋。莫紀大宛多善馬,卻令天子便甘心。”非特句法之端重,而慮高識 ,絕人遠甚。
米元章嘗謂蔡元長後當為相,慎勿志微時交蔡。既大拜,乃引舟入都。時吳安中守宿欲留數日,米謝以詩曰︰“肉眼通神四十年,侯門拖袖氣如煙。符離徑過無行李,西入皇都索相錢。”至國門乃用外方先狀抵蔡,其略雲︰右芾輒將老眼來看太平。蔡喜之,尋除書學博士,擢南宮外郎。元章既灑落不群,而冠服多用古制,張大亨嘉甫贊其像曰︰“衣冠唐制度,人物晉風流。”議者以為實錄。
薛道衡聘陳,為《人日詩》雲︰“入春才七日,離家已二年。”南人嗤曰︰是底言語,誰謂此虜解作詩也?及雲“人歸落雁後,思發在花前”,乃雲︰名下無虛士。隋煬帝善屬文,而不欲人出其右,道衡由是獲罪,竟以事誅之。且曰︰更能作“空梁落燕泥”否?人主與臣下爭能致殺之,亦已甚矣。此王僧虔所以用拙筆書孔元賓破句讀文,以自全也。
同華人氣不相下華,里中有詩嘲同曰︰“世間多少不平事,卻被同州看華山。”又雲︰“三春不識桃李面,四月無鶯但老鴉。”張芸叟出守是州,取里語以己語足成二絕雲︰“世間多少不平事,卻被同州看華山。我到左馮今幾月,何嘗得見此山顏。”“三春不識桃李面,四月無鶯但老鴉。誰料浮休痴處士,下車先看牡丹花。”又為跋,其略曰︰華人嘲同,亦已甚矣。余至是,適多風霾,未識仙掌面目,而庭中牡丹盛開,與詩語異矣。豈世間事反覆顛倒,皆如是耶?遂為廉訪捃奏之,謂語涉譏訕,尋降秩罷郡。
六朝人論詩,謂好詩流轉如彈丸。唐人謂張九齡談論滔滔,如下坡走丸。雖覓句置論立法不同,要之以溜亮 白為難事。釋氏以有轉身一路者為衲僧,似為此設也。
黃},字濟川,山谷老人猶子也。年十九歲,會山谷自涪歸,寓荊州,教以詩律。濟川曰︰“為學當師古,吾叔源流實自杜陵,即吾師也。”余時尚幼,方參老人侍立在旁,會有乞草堂詩者,山谷即試之。濟川援筆立成曰︰“徑入小庭迂,登登豈按圖。主人緣雅趣,有客愛規模。鷗與鄰翁狎,船從稚子呼。何當迎接汝,有夢隔江湖。”山谷大奇之。既別,以所用研並手校注釋杜詩以遺之,且銘研曰︰“其重也可以壓者之累卵,其堅也可以當謗者之鑠金,其圓也可以消非意之橫逆,其方也可以行立心之直方。夫如是,則研為子師,亦為子友,善友在前,良規在後。”後三年,余與濟川別,乃舉以相贈,蓋傳衣也。嗚呼,濟川肉爛久矣,而二物悉罹于兵火,念之令人鼻酸。
寇萊公貶時,楊文公在西掖,既得詞頭,有請于丁晉公。公曰︰“春秋無將,漢法不道,皆其罪也。”楊深不平之。及晉公去位,楊尚當制為責詞曰︰“無將之戒,深著乎魯經;不道之誅,難逃于漢法。”一時快之。晉公少以文稱,南遷作《齋僧疏》雲︰“補仲山之袞,雖曲盡于巧心;和傅說之羹,實難調于眾口。”至南海有詩雲︰“草解忘憂憂底事,花名含笑笑何人。”士大夫傳誦,服其精切。而識者譏誚,以為所憂所笑,公心知之,而不覺形于歌詠也。
山谷老人自O角能詩,《送鄉人赴廷試》雲︰“青衫烏帽蘆花鞭,送君直至 君前。若問舊時黃庭堅,謫在人間十一年。”至中年以後,句律超妙入神,于詩人有開闢之功。始受知于東坡先生,而名達夷夏,遂有甦黃之稱。坡雖喜出我門下,然胸中似不能平也。故後之學者,因生分別,師坡者萃于浙右,師谷者萃于江左。以余觀之,大是雲門盛于吳,臨濟盛于楚。雲門老婆心切,接人易與,人人自得,以為得法,而于眾中求腳根點地者,百無二三焉。臨濟棒喝分 ,勘辯極峻,雖得法者少,往往嶄然見頭角。如徐師川、余荀龍、洪玉父昆弟、歐陽元老,皆黃門登堂入室者,實自足以名家。噫,坡谷之道一也,特立法與嗣法者不同耳。彼吳人指楚人為江西之流,大非公論。
王荊公一日與郭功甫飯于半山宅,食已,忽有一僧名義了者,自稱詩僧,投謁于公。功甫大不平之,曰︰“于丞相前自稱詩僧,定狂夫也,不必見之。”公曰︰“姑見之何害?”因詢以為詩,且令即席而作,僧雲︰“願乞題並韻。”公欲試以尋常題目,復疑其宿成。偶一老卒取沙入宅,公令以是為題,且以汀字為韻。功甫雲︰“亦願得紙數十幅,為百韻詩。”蓋以氣壓之也。須臾筆札至,功甫揮毫如風雨,將及二十幅,僧徐取紙一幅,以指甲染墨,對功甫不敢仰視,僅書一絕雲︰“茫茫黃出塞,漠漢白連汀。鳥去風平篆,潮回日射星。”公賞味之,因目功甫。功甫乃袖所作,亦復稱嘆。僧始厲聲謂功甫︰“山僧不學,殊無思致,但未覺‘鳥飛不盡暮天碧,漁歌忽斷蘆花風’為工耳。”功甫殊病之,竟無以報也。
駱賓王未顯時,庸作于杭州梵天寺,終日執役,至夜方休。因憑欄而立,時月色如晝,一老僧苦吟不已,繼以永嘆。因問之曰︰“和尚何不睡去,而冥搜如是?”僧雲︰“我作梵天寺詩,止得兩句雲‘桂子月中落,天香雲外飄’,思之切至,竟不能成章,遂太息也。”賓王曰︰“我當為汝足成之。”僧雲︰“爾何人,而敢言詩。”然亦不能抑也。令僧再舉前句,即應聲曰︰“樓觀滄海日,門听浙江潮。”僧大奇之,乃知命世之人,雖溷跡塵埃,而胸中突兀權奇,遇事輒見,殆不能隱也。
王介甫一夕以“動靜”二字問諸門生,諸生作答皆數百言,公不然之。時東坡維舟秦淮,公曰︰“俟甦軾 日來問之。”既至,果詰前語。東坡應聲曰︰“精出于動,神守為靜,動靜即精神也。”公擊節稱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