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言︰“春秋時,先王之澤未遠,士君子重義理持節操。其處死生之際,卓然凜然,非後世之士所及,蓋三代之遺民也。當時達者,語三代遺事甚多,今舍此無以考證。”
公為籀講老子數篇,曰︰“ T孟子二三等矣!” 公言︰“伊周以道德深妙得之,管葛房杜姚宋以才智 偉得之,皆不可窺測。”
公解《孟子》二十余章,讀至浩然之氣一段,顧籀曰︰“五百年無此作矣!”
公言︰“仲尼春秋或是令丘明作傳以相發明。” 公常雲在朝所見︰“朝廷遺老數人而已,如歐陽公永叔、張公安道,皆一世偉人。甦子容、劉貢父博學強識,亦可以名世。子幸獲與之周旋,听其誦說,放失舊聞多得其詳實。其T天下事,古今得失,折衷典據甚多。”
東坡與貢父會,語及不獲已之事,貢父曰︰“充類至義之盡也。”東坡曰︰“貢父乃善讀孟子歟!”
公試進士河南府,問︰“三代以禮樂為治本,刑政為末,後世反之。儒者言禮樂之效與刑政之敝,其相去甚遠。然較其治亂盛衰,漢文帝、唐太宗,海內安樂,雖三代不能加。今祖宗法令修明,求之前世,未有治安若今之X者。然而禮樂不如三代,世之治安不在禮樂歟?”河南士人皆不能喻此意。司馬溫公問︰“如此發策,亦自有說乎?”公曰︰“安敢無說。”溫公 然。既而見文定,文定曰︰“策題,國論也。”蓋元豐間流俗多主介甫說,而非議祖宗法制也。
公言︰“歐陽文忠公讀書,五行俱下。吾嘗見之,但近覷耳,若遠視何可當。” 公曰︰“吾為春秋集傳,乃平生事業。”
公年十六為夏商周論,今見T古史,年二十作詩傳。
公言先 嬙硭甓烈祝 嫫湄誠螅 悶涓杖帷 督 才 嫠持 椋 怨燮浯剩 雜 卸 狻W饕狀 賜輳 哺錚 銎渲盡6 率 湟猿墑欏3 倌輳 遠烈孜 饉擔 魘慫 睢<榷 露賴夢耐醴 順 恢 跡 慫退 庥杵攏 衩韶雜淌槍 狻 br />
公少年與坡公治春秋,公嘗作論明聖人喜怒好惡,譏公b以日月土地為訓。其說固自得之元佑間,後進如張大亨嘉父亦攻此學,大亨以問坡,坡答書雲︰“《春秋》儒者本務,然此書有妙用,學者罕能領會,多求之繩約中,乃近法家者流,苛細繳繞,竟亦何用。惟丘明識其用,終不肯盡談。微見端兆,欲使學者自求之,故僕以為難,未敢輕論也。”
公自熙寧謫 安,覽諸家之說為集傳十二。紹聖初,再謫南方,至元符三易地,最後卜居龍川白雲橋,集傳乃成。嘆曰︰“此千載絕學也!”既而俾坡公觀之,以為古人所未至。
公言︰“東坡律詩,最忌屬對偏枯,不容一句不善者。古詩用韻,必須偶數。”
公曰︰“吾莫年T義理無所不通,悟孔子一以貫之者。”
東坡幼年作《卻鼠刀銘》,公作《缸硯賦》, 娉浦 閻叫靻驉@笆味 T所居壁上。
公曰︰“子瞻之文 ,予文但穩耳。”
公曰︰“吾讀楚詞,以為除書。”
公在 垣論蜀茶,祖宗朝量收稅,李■〈木巳〉、劉佑、蒲宗閔取息初輕,後益重,立法愈峻。李稷始議極力掊取,民間遂困。稷引陸師閔共事,額至一萬貫。陸師閔又乞額外以百萬貫為獻,成都置都茶場。公條陳五害,乞放榷法,令民自作交易,但收稅錢。不出長引,止令所在場務據數抽買博馬茶,勿失武錐 選Q允 砂俁肆 跋該瘢 璧莨 粞 眩 漲 聳 蜆幔 袢似 匏 馗妗9 不 訟ゅ 劾 φ馴 J斃÷郎旯 敝幔 駒唬骸爸晃剿兆佑扇逖⑶ 恢﹫羰戮 曛 T如此。”公論役法尤為詳盡,識者韙之。
公曰︰“李德裕謫崖州,著窮愁志,言牛僧孺將圖不軌,不意老臣為此言也。”
“張十二病後詩一,頗得陶元亮體,然余觀古人為文,各自用其才耳。若用心專模仿一人,舍己徇人,未必貴也。”
“張十二之文,波瀾有余,而出入整理骨骼不足。秦七波瀾不及張,而出入徑健簡捷過之。要知二人後來,文士之冠冕也。”
元佑間,公及甦子容、劉貢父同在省中,二人各雲︰某輩少年所讀書,老而遺忘。公亦雲︰“然。”貢父雲︰“觀君為文,強記甚敏。”公辭焉。二人皆曰︰“某等自少記憶書籍,不免抄節,而後稍不忘。觀君家昆仲,未嘗抄節,而下筆引據精切,乃真記得者也。”
“賈誼、宋玉賦皆天成自然,張華鷦鷯賦亦佳妙。”
“子瞻諸文,皆有 氣。至《赤壁賦》仿佛屈原、宋玉之作,漢唐諸公皆莫及也。”
公曰︰“余少年苦不達為文之節度,讀《上林賦》如觀君子佩玉,冠冕還折揖讓音吐,皆中規矩,終日威儀,無不可觀。”
公曰︰“予少作文要使心如旋床,大事大圓成,小事小圓轉,每句如珠圓。”
公曰︰“凡為詩文,不必多古人,無許多也。”
公曰︰“余《黃樓賦》學《兩都》也,晚年來不作此工夫之文。”貢父嘗謂公所為訓詞曰︰“君所作強T令兄。”
公曰︰“申包胥哭秦庭一章,子瞻誦之,得為文之法。”
公曰︰“範蜀公少年儀矩,任真為文善腹 ,作賦場屋中, 坐至日,晏無一語。及下筆頃刻而就,同試者笑之,範公遂魁成都。”
公曰︰“莊周養生一篇,誦之如龍行空,爪趾鱗翼,所及皆自合規矩,可謂 文。”
“唐儲光羲詩 處似陶淵明,平處似王摩詰。”
“歐公碑版,今世第一,集中怪竹辯乃甚無謂,非所以示後世。”
“唐皇甫論朝廷文字,以燕許為宗,文 則怪矣。”
公曰︰“李方叔文似唐蕭李,所以可喜,韓駒詩似儲光羲。”陳正叔引論語雲︰“南郊行事 ,不當哭溫公。”公曰︰“古人但雲哭則不歌,不曰歌則不哭,蓋朋友之故,何可預期。”公曰︰“讀書須學為文,余事作詩人耳。”
公曰︰“讀書百遍,經義自見。”族兄在廷,問公學文如何,曰︰“前輩但看多做多而已。”
區以別矣,如瓜芋之區。自反而縮,如王祭不供,無以縮酒。公曰︰“去陳言,初學者事也。”
公讀一江西臨川前輩集,曰︰“胡為竊王介甫之說,以為己說。”
公言︰“呂吉甫、王子韶皆解三經並字說,介甫專行其說,兩人所作皆廢弗用,王、呂由此矛盾。”
公曰︰“文貴有謂,予少年聞人唱三台,今尚記得雲雲。其詞至鄙俚,而傳者有謂也。”
公讀由余事,曰︰“女樂敗人,可以為戒。”
公聞以螺鈿作茶器者,雲“凡事要敦簡素,不然天罰。”
公曰︰“漢武帝所得人才,皆鷹犬馳驅之才,非以道致君者也。”
公曰︰“以伍員比管仲,猶鷹隼與 鸞。”
王介甫用事,富鄭公罷政,過南京,謂張文定公曰︰“不料其如此,亦嘗薦之。”文定操南音謂公曰︰“富七獨不L惶乎?”公問︰“吾丈待之如何?”文定曰︰“某則不然,初見其讀書,亦頗有意T彼,既而同在試院,見其議論乖僻,自此 之。”
黃魯直盛稱梅聖俞詩不容口,公曰︰“梅詩不逮君,魯直甚喜。”
晁無咎作《東皋記》,公見之曰︰“古人之文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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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恬題襄城北極觀 腳道人詩,詩似退之。”
公大稱任象先之文,以為過其父德翁。
徐蒙獻書,公曰︰“甚佳,但波瀾不及李方叔。”
公每語籀雲︰“聞吾言當記之勿忘,吾死無人為汝言此矣。”
公曰︰“莊周多是破執言,至道無如五千文。” 公言︰“班固諸敘,可以為作文法式。”
公曰︰“文郎作詩,仿佛追前人,畫墨竹過李康年遠矣。”
或問公陳瑩中,公曰︰“英俊人也,但喜用字說尚智。”
公曰︰“李太白詩過人,其平生所享,如浮花浪蕊。其詩雲︰羅幃舒卷似有人。開明月直入無心,可猜不可及。”
公解詩,時年未二十,初出魚藻、兔 等說, 奼 暈 熱逅 從鰲W鰲斷納討藶邸罰 拍曄 辛 湃慫 吹健 br />
公讀《新經義》曰︰“干 了濕 ,做殺也不好。”謂介甫曰︰“色取仁而行違,居之不疑,乃仲尼所謂聞者也。”
公曰︰“唐士大夫少知道,知道惟李習之。白樂天喜復性書三篇,嘗寫八漸偈于屏風。”
易曰︰“一陰一陽之謂道。”坡公以為陰陽未交,公以坡公所說為未允。公曰︰“陰陽未交,元氣也,非道也。政如雲一龍一蛇之謂道也,謂之龍亦可,謂之蛇亦可。”
公曰︰“張文定死而復甦,自言所見地位清 。又曰︰吾得不做宰相氣力。”
公論唐人開元燕許,雲︰“文氣不振,倔強其間。自韓退之一變復古,追還西漢之舊。”然在許昌觀《唐文粹》,稱其碑頌往往愛張甦之作。又覽唐皇甫《持正諭業》雲︰“所譽燕許文極當,文 則h怪,施之朝廷,不須怪也。”蓋亦取燕許。
公中歲歸自江南,過宋,聞鐵龜山人善術數,邀至舟中問休咎。雲︰“此去十年如飛騰升進,前十年流落已過,然尚有十年流落也。”後皆如其言。